许家印被判终身监禁后,众多指责他的贪婪,但随之而来的疑惑是:数万亿的债务为何能维持十年以上而未崩溃。也许你很难相信,这场震撼的危机并非许家印一人的责任,而是许多本应把关的角色,成为了默许的帮凶。早在2015年5月,标准普尔便首次揭露了恒大的问题,将其长期信用评级从BB-降至B+,并标注了负面展望。这一消息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,很多人认为这是外资的恶意攻击和抹黑。41天后,我国三大评级机构齐齐给予恒大AAA最高评级,令标普的判断成为众矢之的。
标普的评估基于恒大公开的财务数据,发现其2014年债务与EBITDA比率从5.8倍升至8.92倍,短期债务从390亿猛增至797亿。他们的预测没有考虑到未来一年债务会有显著改善,这实际上是常识性的判断,却被当时的舆论环境视为“阴谋”。恒大随后表示强烈反击,2014年底提前偿还了13.5亿美元的债务,许多人视此为恒大实力的证明。但现在回头看,这笔资金根本不是通过经营获得,而仅仅是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来掩盖真相。
与此同时,2015年6月16日,国内几大评级机构同样给予恒大AAA评级,展望也被评定为稳定。AAA评级意味着公司还债能力强,不受经济环境的影响,实质上是金融市场的“免检通行证”。有业内人士透露,即使是顶尖央企获得AAA评级,通常也只有一家机构承认,而恒大同时获得三家评级的认可,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事件。许家印深谙包装之道,这个AAA评级不仅是为了面子,更是为其融资带来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。
有了AAA的加持,恒大在国内市场得以以极低利率获得无限融资。标普下调评级后的一个月内,恒大便在国内发行了50亿公司债,获得了两倍以上的超额认购,利率低至5.38%,在当时已是最低水平。同时,恒大在海外的债券利率却高达12%,同一公司境内外的融资成本差异显著,这种情况令人咋舌。
不仅如此,银行也大方地将资金投入恒大,例如中信银行便给予了超1600亿的授信。到2020年底,与恒大有业务往来的20家银行,包括国有大行、股份制银行及外资银行,都争相对其放贷。此外,一批信托公司也剑走偏锋,信托贷款一度占到恒大贷款总额的近40%。这些金融机构明知恒大的财务状况不佳,却也难以抵挡增长的诱惑,而恒大的强劲公关更是助力其不顾风险。
许家印的财务操作在审计上得到普华永道的“保护”,后者连续14年为恒大发放标准无保留意见。事实上,恒大的造假并不复杂,主要是提前确认未交付房产的销售收入。证监会调查后确认,恒大在2019至2020年间虚报收入5641亿,虚增利润920亿,且2019年营收中的虚增比例竟高达50%。普华永道显然是看到了问题,却因与恒大长期的合作关系而选择沉默。正是这种纵容,使得恒大的扩张得以失控。
2016年4月,标普再次对恒大发出警告,将评级降至B-,同时将无抵押优先票据降至CCC+,指明恒大的债务已从2120亿飙升至3700亿,风险无法掩盖。然而,直到2018上半年,某些主流媒体仍在宣传恒大盈利超520亿、净负债率大幅降低等数据,结果后来均被证实为虚假数据。直到2023年9月,证监会才对恒大的大规模造假行为进行正式查处。
总体而言,恒大的债务危机不是短时间内形成的,而是从最初的500亿一路膨胀到2.44万亿的结果。每一步的扩张都有助力者在旁边推波助澜。评级机构向其发放信用通行证,银行不断注入资金,审计师为其遮掩问题,媒体为其营销造势,购房者和投资者则跟随着上当受骗。
最终,深圳中院判定许家印无期徒刑,并罚款恒大88.2亿,至此这场戏剧性的大幕落下。然而,当崩塌时,掺杂其中的每一个角色几乎都难以全身而退,购房者失去房屋,供应商无法收回货款,投资者血本无归,银行不得不核销坏账,而评级机构的信誉也因失职而受到重创。那些明知内情却选择沉默的专业机构,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,正是因为他们的纵容,才让这场危机如雪崩般愈发猛烈,伤害了更多无辜者。关于这场爆雷的责任,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,未来又该如何防范类似系统性造假事件的重演,值得深入探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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